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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的红枫林

金风爽,月儿瘦,晚妆才罢,盈盈柳稍头;人不寐,对枰候,黑白亏成,孤影自点数。

 
 
 

日志

 
 

劝君莫采撷,此物太相思 (原创)  

2012-12-02 22:16:43|  分类: 情感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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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无意间看见红豆,不觉又想起王维,又勾起相思的话题。

红豆生南国,

春来发几枝。

劝君多采撷,

此物最相思。

红豆真的只生长于南国?沿江沿淮一带,其实红豆很常见。相传江阴顾山红豆似乎更古老,其以奇异、珍稀著称于世,备受芸芸关注。传说顾山红豆树是南朝梁代著名文学家昭明太子萧统在顾山时亲手种植的。萧统种植红豆,还有一段太子与尼姑相爱的动人故事。当时南梁武帝笃信佛教,在国内兴建了四百八十座寺院,“南朝四百八十寺”也只是个想象的约数,想来会更多吧。太子萧统代父出家来香山寺,一则为回避宫廷斗争,二则精心修编文选。一日,太子下山来到当时的集市古塘视察民情。偶见一秀丽的尼姑法号叫慧如的,无意中谈及释家经义,太子见慧如才思敏慧,顿生爱慕之情,跟踪到草庵,又就释家经义深淡而不舍,以后多次去草庵谈情说爱,但由于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尼姑,终难成眷属,尼姑相思成疾而终。太子闻讯,痛哭不已,含泪种下这伤心豆,并将草庵题名红豆庵,满怀相思悲苦离去。后来王维感其情深,于是作《红豆》诗。红豆作为相思之物就此由来。

只是,对于王维的劝采,常常深感费解。

长相思的苦楚,即便是没有经历过的人,似乎也能感受得到个中滋味。“中有兰膏渍红豆,每回拈起长相忆。”我无从知晓诗中的这位晚唐女子手中那颗红豆是何人所赠,却可以认定这位闺中少女对其珍爱无比,那是浸渍着兰膏的芳香,隐藏于玉盒中的爱情秘密,只有当周围无人时,她才偷偷取出观赏,好体验一番初恋的心跳,远隔时空,我们仿佛还可以见到少女脸上羞涩的潮红。之后呢?怕也是思海情天夜夜心了吧。这枚红豆就是这样诱骗人们的——初始甜蜜,稍后即苦,历久弥笃。

相思之苦,李商隐品尝得透彻:“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多么绝望;柳永也只能苦笑:“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至今撩人心痛;李清照说得羞涩点儿,也掩藏不了“人比黄花瘦”的憔悴;冯延巳的沉默也让人扼腕:“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连范仲淹这样的伟岸大儒,也是“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因了相思,才有柳郎的“杨柳岸晓风残月”;摘了红豆,李益才会“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赵嘏不酒也泪长,只是因了相思,才会“长笛一声人倚楼”。只要愿意,翻开宋词来,几乎都是相思谱写的苦楚心音。

红豆从王维开始,成为一种压抑的、自制的、偏重于精神的爱情信物,今人演绎得似乎更多,悲欢又岂输李煜纳兰呢?由此,我们陷入了对古今两种形态的爱情难置可否的境地:一方面不满于日渐沉沦难以焊牢的朝迁暮移,以审美的心理欣赏和留恋着往昔时代刻骨相思的凄美,一方面又肆无忌惮地享受着拆去藩篱给爱情带来的种种自由和权利。于是,种下红豆在心的人,自是难以适应这移动时代,心灵上那难以痊愈的伤口就自然承受着那枚小小的红豆所带来的双重腌渍。

在心里种下红豆的人,必定还会患上感情的洁癖,忍受不了对方一点点感情不洁,不论身体还是精神上。一旦患上感情洁癖,便因强烈的失望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无法自拔。由“天涯若比邻”变成“比邻若天涯”的滴血嗟叹。

看来,这红豆真的不是什么善物,那层红色的糖衣里,裹着的其实是人间至苦!所以,觉得当初王维的那首《红豆诗》真该写作:

红豆生南国,

春来发几枝。

劝君莫采撷,

此物太相思!

倘若真的是这般,也许后人的心里会多少接受点劝诫,多点安宁,少些悸动。

可能王维自己后来也意识到了流害匪浅,于是疾呼“莫作巫峡声,肠断秋江客”,只是,人们只记住了“多采撷”,而成了“断肠客”。看来,只要红豆依旧,相思之苦就会永远缠绕着人类的灵魂,成为扼杀快乐的海洛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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