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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的红枫林

金风爽,月儿瘦,晚妆才罢,盈盈柳稍头;人不寐,对枰候,黑白亏成,孤影自点数。

 
 
 

日志

 
 

童年·鬼故事(原创)  

2016-09-05 21:01:12|  分类: 枫林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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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鬼故事

男人的童年里,神是心中的梦。

只是,神有点太神,远得不着边际;鬼则相宜,切近得几乎就在身边,触手可及。

仔细回想童年,最清晰的印象,就是关于鬼的故事,远比孙猴子要清晰得多。

夏天里,常常听到有孩子溺亡,于是,家里的老人就会说点很恐怖的鬼故事。但凡村庄周围人迹罕至的水域,无一例外的都闹鬼。小时候,我们村子的西北角,靠近一大片湿地的的地方,有一处水塘,形状呈不规则三角形,名曰三尖塘,传说是三国时一位马姓将军战死后,修建坟墓,垒砌高大的封土挖成的。早先有座木桥,叫做谢家桥,桥西就有座巨大的土堆,高有两丈余,据说是座汉墓。有犁地的农民曾在封土北坡百米左右的地里犁出彩瓦和砖雕,县文物管理部门曾去做过鉴定,说是汉代遗物。封土西面有个村子叫马陵,传说是当年为马将军守陵的人的后裔,算是又一佐证吧。

三尖塘有如此来历,加上地处偏远,周围有几片坟茔,上面青树翠蔓,蒙络摇缀。灌木丛中有洞异然,不像鼠洞,可能是黄鼠狼的家,或者是野生的什么獾类窝巢,也说不清。听爷爷说,先前的先前,那里曾有座奶奶庙,很小,神龛上有几座面目狰狞的偶像,还有几座石雕,半米左右的大小,很袖珍,小时候曾经见过,只是没有了庙。那神像与一些石碑放在一起,夏天,林木葱茏,月黑风高之时,能听见很凄厉的声音。

听说还有位远房的二奶奶,因为二爷爷不怎么正干,常常赌常常输,输光了家产,又好喝懒做,二奶奶的日子过得很艰难,于是两口子生气,打架之后,二爷爷又去赌,二奶奶气极绝望,走了极端,上吊自杀了。结婚还不到两年,可惜了。据说死状很惨。因为非正常死亡的缘故,不准安葬于老茔地,娘家人虽然闹得很凶,最后还是葬在茔地偏下的西南洼地里,孤零零的一座坟,无碑无祭的,怪可怜的,但更可怕。传说二奶奶死后变成了厉鬼,常常出没于三尖塘附近寻仇报恨。

经常串掇二爷爷去赌钱的张姓人是个牛行人,就是牛市场上的行老板,满嘴鬼话,连自己老子都骗的角色,也是个赌鬼。二奶奶因为反对二爷爷赌钱,常常闹。那位张姓赌鬼挑唆二爷爷说,这要是我的女人,白天不得闲,晚上我也把她打死。这样的女人太不吉利,所有的运气都被她妨走了,有她在,永远都赢不了钱,背运输钱还是小事,将来还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二爷爷是个愣头青,禁不起这般挑唆,才在又一次大输之后,狠狠揍了二奶奶一顿,于是亲自导演了那场悲剧。二奶奶死后,二爷爷远走他乡,不知所终。那位张姓牛行人常常赶集,途经三尖塘时,常常毛发直竖,浑身也起鸡皮疙瘩。但赌鬼常常胆子大,酒后更是粗野得不得了。一次五更头上,起早天黑走夜路,途径三尖塘,看见一只老母猪脖子上拖着绳子在前面哼哼唧唧地走,张赌鬼于是在后面追,追了很久没追上。同路有人来,喊了他,他才回过神来。放弃追赶。说谁家的老母猪跑了。可是,同路的人都说没看见。

过了几天,是大雨之后,照例还是赶集,起得很早,途经三尖塘,又看见前几天遇见的老母猪拖着绳子在前面走。张赌鬼决定追上,发笔意外的横财。追了很久,忽然有人喊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走进了三尖塘,水已齐胸。远处有几个结伴起早乘着大水用罾网张鱼的渔夫看见他莫名其妙的走进深水,才喊他。他说起自己追猪事,几个张鱼的人说根本没看见猪。怕是遇见鬼了。这样说着,都很恐惧,也不逮鱼了,吓得收网回家。

张赌鬼依仗胆子大,虽然心里有点隐隐约约的怕,但没当回事。人说赌徒胆子大,还真有这回事。过了段时间,已经秋意渐浓,一日早起赶集,天还没亮,踏着薄霜,快到三尖塘时,又发现先前见到的老母猪,脖子上拖着绳子哼哼着在前面走。张赌鬼决定今天一定抓住这只猪,偷偷赶到集上卖了,换点钱做赌本。他紧追不放,那猪也就不紧不慢的在前面走,只是差几米距离,张赌鬼紧跑几步,一下子踩住猪拖着的绳子,不踩不要紧,一踩,那猪一回头,竟是一个披头散发脸色惨白、眼里流血、吐着长长的舌头的吊死鬼。吓得张赌鬼嗷嗷嚎直腔,一头栽进三尖塘。幸有早起卖菜人发现救起,已经不省人事。送回家后,舞弄了半日,醒来后两眼发直,满嘴胡话,狂汗不已。

后来家人从他断断续续的话里,弄明白了事情的大概,知道是厉鬼报仇。于是,子女们披麻戴孝地到二奶奶坟前祭拜,央求饶过罪孽。但好像没起多大作用,张赌鬼头发掉尽,日渐病笃,强撑月余,一命呜呼。

临死的时候,他爷爷的一句话给了精辟的概括:人领着你不走,鬼领着团团转。如今这句话成了我们当地的谚语。

这故事传播很久,附近几个村的人笃信三尖塘闹鬼,孩子到野外去割草逮鱼洗澡玩耍,大人们会再三叮嘱三尖塘及附近是万不可去的。后来,有小孩子不听话,或者是没记性,结果在三尖塘淹死了。据说,他看见塘里漂着什么好玩的东西,只差一点就够着了,但他下水去够,总是差一点点,往前去,那东西好像也飘飘悠悠地往里漂,最终引进深水里淹死了。

长大后,在涂山禹王宫的壁画里,看见了完整的鬼故事。那就是道教的起源吧。仔细想想,童年的鬼故事,很像今天孩子们打疫苗,只是,鬼故事是精神上的疫苗,后天补齐敬畏感。不管做什么,都要思忖一番,人在做,天在看,天灵灵,地灵灵,离地三尺有神灵。这些都是最原始的宗教,在精神的根部注射疫苗,使人后天产生对不良诱惑的免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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